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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东前锋镇。
祖大寿知道北边有敌人,哨骑失踪的消息一经传回,前锋镇十九营都进入了备战状态。
五名哨骑事小,关键是他们失踪的地方蹊跷,那里名叫敖司牛录,是天启元年金国建立的村子。
敖司牛录存在时间很短,努尔哈赤拿下辽阳沈阳宣布剃头,辽民随之起兵,边墙之外的牛录庄子便纷纷被关宁军拔除。
建立牛录的女真贵族敖司也在那年战死。
因为那里田土膏腴,就一直随着战线变动,不断在明金之间易手,后金强势,那地方就是牛录村寨;关宁强势,那地方就是军屯庄子。
但是现在这个时间,女真寨子都已随黄台吉的诏令全面收缩至边墙之内,那里不应该出现八旗兵。
如果八旗军出现在那,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打算绕过三岔河,自边墙外袭击广宁、锦州一线。
因此发现哨骑失踪的第一时间,前锋左营的参将徐成友,就把消息报至中军,向北领军追蹑而去。
然后这营就被围了。
关宁是明军序列里,惟一一个在战场上有独立生存能力、正经的军事编制。
祖大寿的前锋镇,三十四营守军、十九营战兵,共五十三营六万八千马步军,每个营都是一千出头。
不是吃空饷,他们的编制就是一千出头的小营。
军官像刘承宗的虎贲营一样,大部分是低职高配。
祖大寿亲领的十九营战兵,四个是类似亲兵的夷字营,分别为平夷左右营与降夷左右营。
余下十五个营,则依前锋、后劲、中权、左翼、右翼划分五军,各军又分左中右三营,分别由两名副总兵、一名参将率领。
其中前锋三营兵力稍多,加一块有四千五六百人;其他都是三个营三千一二百人。
这种更强力的将领、更小的编制,主要是为了对付后金一千五百人编制的甲喇一级出掠。
全军只有祖大寿一名挂印大将,军权统一、兵力充足。
不过这次,他们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。
徐成友带着前锋左营一千五百骑向北追蹑,是为探明情报,并与渗透的‘八旗前锋’拼刀子。
结果到地方就跟元帅军塘骑打起来了。
前边打着,消息往后传着。
后头跟着俩副总兵杨振和吴三桂,俩人看情报是又惊又喜。
徐成友说,出掠的是汉军旗的假鞑子和蒙古旗,还会用塘兵遮蔽战场呢。
徐成友还说,东虏不知从哪给马种改良了,这帮人都骑着高头大马看着挺吓人。
但不难打。
毕竟是塘兵嘛,不是正规军的作战序列,关宁前锋只要费点劲,就能把他们逐出战场,只是不好捉罢了。
费了半天劲,徐成友驱逐塘骑,就在河边看见了自己这辈子用脑子都想不到的场景。
河岸边,好几座营地,有人正在河上浅滩架桥。
几座营地辕门,竖着‘韩藩部’、‘秦藩部’、‘肃藩部’的大旗,岸边架桥的是‘襄陵’、‘乐平’二司,下面的大队也插着旗子,辅国、奉国之类的。
甚至徐成友还看见,外围扛刀举铳做警戒的,居然有几个士兵簇拥一骑,那人铠甲外面居然罩着衮龙袍。
一帮奋力突破塘骑防线的关宁兵都看傻了,一个个在马背上伸长脖子往前看,张着嘴都闭不上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内丁骑兵,对徐成友问道:“将军,这东虏僭号,这么抄吗?连藩国名号都抄上了?”
徐成友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,他脸上的呆滞表情比士兵只多不少。
闻言,他不由自主地抬手用指甲挠挠饱经风霜的脸颊:“真他妈邪门儿,哪来的皇亲国戚啊。”
他摇摇头,喃喃自语:“不对劲,这都陕西的藩……那帮犊子玩意在这架桥干啥,速报吴帅,这不是东虏!”
晚啦。
他们还在这远远瞭望呢,更加邪门儿的场景已经逼近。
高举北元大旗的蒙古骑兵已经散成海子阵,将整片河岸包裹,岸边的皇亲国戚也驾驭战车加入序列,缓缓向他们逼近过来。
徐成友看见那大旗的字都脑仁儿疼。
他完全被搞糊涂了,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一片什么样的战场上。
捍卫封疆二十年,徐成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会被大元、大明两大帝国包抄夹击。
就这一会儿,河岸边那个穿扎甲、外罩衮龙袍的将领骑马而来,身后两个武弁打‘秦藩部’大旗,无畏无惧的直奔前锋右营的阵地而来。
走到前头,他的武弁上前高喊道:“关宁哪个营的,秦藩世子在此,让主将出来见我!”
“将军,小心有诈!”
家丁拉了一把徐成友,不过徐成友并不在意,也带了两骑上前。
他这会已经明白,出现在战场上的部队是西北叛贼刘承宗的元帅军。
因为这些藩国都是陕西的,已经被刘承宗攻陷,只不过宗室居然专门被设了营,这是徐成友万万没想到的。
他出去跟这个秦藩世子会面,根本就没打算谈,就是想趁机先把这世子擒下,挟持大将返回三岔河。
但秦藩世子既然敢至阵前,就不怕他挟持。
徐成友刚走到那位秦藩世子对面,那世子就先行礼道:“我是秦藩世子朱存极,在元帅军不过一介把总,将军不必想挟持我,这是内阁大学士、礼部尚书钱士升给辽东前锋祖镇的信。”
说着,朱存极将信件交给徐成友,道:“退军吧,大元帅无意与关宁为敌,不要自找麻烦。”
朱存极看徐成友眼神闪烁,以为徐成友还想把他抓走,便笑道:“我是秦王第三子,世子是大元帅封的,大明封的世子在西安大牢呢,但凡你抓我有用,我也不会过来。”
宗人营,尤其是朱存极,根本不怕明军。
朱存极心说也就大帅给封了秦藩世子,要是在大明,还得劳皇上想给法子给他封个郡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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